我也去

  A市，富比力拍卖行。
  穆夏正在整理拍品资料，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来自“A中再就业中心”群的消息。
  阿杜发来的：[通过了。]
  过了几秒，他又发来一条：[今天正式结束实习，之前说好的，请客，你们都什么时候有空？]
  林优优秒回：[？？？这么快？！] 紧接着，又是一条：[之前说好的，谁最先转正，谁请全市最贵的餐厅！不许赖账！]
  穆夏在群里回了句：[恭喜！]
  林优优又冒出来：[老实交代，是不是杜局偷偷给你开后门了？]
  阿杜回：[没有，按正常考核，我爸知道我提前通过的时候，比你还晚。]
  同批实习警员里，阿杜几乎包揽了所有主动申请的出警、巡逻和夜班，综合考核成绩始终排在前列，就连带他的老警员都说，这小子不像实习生，倒像已经干了好几年。
  至于杜年华，局里的人都知道，对别人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对自己儿子，只会更严格，阿杜能提前结束实习，靠的从来不是他父亲。
  穆夏看着群里面阿杜和林优优在聊这一周哪天合适，她没有插话。换作以前，她大概已经开始翻日历，可现在，她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是陆靳。
  两人前不久才因为阿杜闹过一次矛盾，虽然已经和好，但她还是觉得这件事应该先跟他说一声。她退出了聊天框，把手机放到一旁，继续低头整理桌上的拍品资料。
  下班。
  穆夏走出拍卖行大楼，一眼就看见了陆靳的车，副驾驶车门已经解锁，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  “今天怎么样？” 陆靳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  穆夏系好安全带，对他笑着说：“今天整理图录，一直坐着。”
  陆靳回了句“挺好的”，踩下油门，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，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今天发生的事。
  过了一会儿，穆夏想起下午群里的消息。
  “对了。” 穆夏开口，“就是那个……阿杜今天通过实习了。”
  陆靳侧头看了她一眼：“然后呢？”
  “之前我、优优还有他，三个约好了，谁最先通过实习，谁就请另外两个人吃饭，他今天就在群里约我和优优这周吃饭。”
  “我也去。”
  穆夏愣了一下：“啊？”
  “我也去。” 陆靳重复了一遍，“我请。”
  穆夏忍不住笑了：“怎么可以让你请客？”
  “为什么不可以？请你朋友吃顿饭而已。” 陆靳语气理所当然，他又补充道：“而且我还没跟你的朋友一起吃过饭。”
  穆夏一怔，这么一想，好像还真是，陆靳从来没有和自己的朋友一起吃过饭。
  她见过孙志新，也见过孙至业，甚至还跟孙志新还有Paula一起在巴厘岛旅行过。虽然陆靳并不承认Paula是自己的朋友，只是朋友的女朋友，而Paula也不承认陆靳是自己的朋友，但穆夏觉得他俩算是半个朋友。
  “可是……本来就是阿杜兑现约定。”
  “那让他兑现，我请客，不冲突。”
  穆夏没听懂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  “他负责约，我负责买单。”
  “可是……” 穆夏迟疑了一下，“他们选的是市中心最贵的那家。”
  陆靳笑了：“那不是更应该我请吗？”
  穆夏想了想，还是觉得有点怪：“那我先问问他们。”
  她拿起手机，在群里发了条消息：[那个，我想问一下……我男朋友知道吃饭的事情了，他说想一起过去，顺便认识一下大家。]
  发出去后，她又补了一句：[不过他说，多了一个人，所以这顿他请，可以吗？]
  不到十秒，林优优立刻冒了出来：[！！！终于舍得带出来了？当然可以啊！]
  阿杜随后回复：[不用，本来就是我请。]
  穆夏还没来得及回复，林优优已经开始劝了：[阿杜，人家男朋友都来了，你还真准备请四个人啊？让他请吧，下次你再请回来。]
  阿杜过了十几秒后回复：[下次我请回来，加上他。]
  穆夏收起手机，转头看向陆靳：“他们说可以。”
  “什么时候？”
  “后天晚上，不过……”
  陆靳侧过头看了穆夏一眼：“不过什么？”
  “到时候吃饭，你要是准备说什么……” 穆夏认真看着他，“最好先给我发条消息。”
  陆靳翻了个白眼：“你把我当什么了？”
  穆夏一本正经：“保险一点。”
  “如果聊天聊到一半，我还得低头给你发消息，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有病？”
  穆夏笑出了声：“那你就少说两句。”
  “不可能。”
  两人去了马来西亚餐厅吃晚饭。期间，陆靳几次想牵她、抱她，都被穆夏拒绝得干干净净。想到还要再等一个半星期才能解封亲密接触，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：这女人怎么比他实验室那批芬太尼衍生物还难伺候。
  把穆夏送到回家后，陆靳去了一家酒吧，陈力辉负责的场子。
  这个时间，酒吧正热闹，音乐声隔着玻璃门传出来，服务生见他进门，打了声招呼，陆靳点了点头，径直往里面走。
  穿过舞池，绕过卡座，陈力辉正坐在最里面的长沙发，面前放着半杯威士忌，见陆靳过来，他端正了下姿势：“阿靳，你来了。”
  陆靳坐在他的旁边：“嗯。”
  陈力辉把酒杯往他那边推了推：“刚送完女朋友？”
  陆靳接过酒，笑了一下：“对。”
  这时，不远处的李继光站起身，走了过来，他嚼着口香糖说道：“你好。”
  陆靳看了他一眼：“嗯。”
  李继光沉默了几秒，还是开了口：“我可以跟你说件事吗？”
  “说。”
  李继光犹豫了一下：“自从上次帮你在港区运完那些墙纸，最近这段时间，我一直在跑仓库、送账、盯场子……我想着，有没有别的重要一点的事情，可以让我试试。”
  陆靳笑了，他靠在沙发上，散漫地看着李继光：“重要一点？”
  李继光点头。
  陆靳把酒杯放回桌上：“你以前跟着标浩南，在他那，你算大红人，可到了我这，不是。”
  李继光沉默，这是实话，他对于陆靳来说，太新了。
  陆靳继续说：“钱我没少给你吧？”
  “没有。”
  “事情也不危险。”
  “是。”
  “还有空天天来这喝酒。” 说着，陆靳看了陈力辉一眼。
  陈力辉接了一句：“他最近来得挺勤。”
  一句话，把酒吧里的气氛带得轻松了一点。
  陆靳笑了笑，又重新看向李继光：“这样的日子不好吗？”
  李继光抿了抿嘴：“我只是觉得……”
  “想证明自己？”
  就在这时，两名警察走进酒吧，音乐依旧响着，只是音量比刚才低了一些，服务生主动迎了上去，配合检查。
  陈力辉抬眼扫了一眼，说道：“最近查得有点勤。”
  陆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两名警察正在慢慢巡视，其中一个，他认识。
  那个死警察。
  陆靳收回目光，嘴角扬起一丝笑意。他靠近陈力辉，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
  听完，陈力辉站起身，端着酒杯朝吧台走去，经过李继光身边时，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，动作随意，李继光的注意力全落在门口那两名警察身上，根本没有察觉。
  陆靳再次看向李继光，开口：“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吗？”
  李继光回过神，说道：“对。”
  陆靳指了指警察的方向：“机会来了。”
  李继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  “过去，帮我跟警察打个招呼。”
  李继光愣了一下：“打招呼？”
  “问问他们是例行巡逻，还是有人举报。” 陆靳说完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  李继光没有多想，说了句“明白”，转身朝警察走去。